“你看着我的眼睛，”她命令道，不容拒绝，“告诉我，刚才她逼你交出数据版权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好聚好散’，还是恨不得把她连车带人一起埋进沙子里？”

顾舟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无法回答。因为就在沈清竹说出“商业合作”那几个字时，他脑海里闪过的，确实是荒漠里最无情的流沙和吞噬。

谢云棠看懂了他的沉默，了然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穿猎物心思的了然。“看，你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别用你那套上海精英的虚伪客套来对我。”

她说完，便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营地里，她的队员已经利落地将她的装备搬到了另一辆车上——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看起来比顾舟衍那辆更耐造的越野车。

顾舟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云棠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的任务变更了。原计划暂停，从现在起，我的主要工作是‘深度控制’你这个不稳定因素，直到你的项目完成，或者……你彻底失去价值。”

“‘深度控制’？”顾舟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气息，完全不像一个向导会说的话。

谢云棠终于转回头，正视着他。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对。沈清竹的出现，证实了你是个巨大的麻烦。你的情绪、你的过去、你的软弱，都会直接影响到我的最终目标。所以，我需要接管你，剔除掉所有可能让你失控的外部干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握的拳头，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比如，那位前未婚妻。也比如，你自己。”

顾舟衍感到一阵荒谬。他被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当成了需要“处理”和“控制”的任务目标？他应该愤怒，应该立刻让她滚下车。

但不知为何，面对她这种近乎侮辱的宣告，他内心深处涌起的，除了被冒犯的恼怒，竟然还有一丝奇异的……安心。

在谢云棠冰冷的算计背后，他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执行力。与沈清竹那种包裹着糖衣的算计相比，这种赤裸裸的“利用”，反而显得纯粹而安全。

“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的目标又是什么？”顾舟衍沉声问，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正面质问她的来历。

谢云棠的嘴角浮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我的代号是‘夜莺’。至于任务……”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他的困惑，“目前，就是确保你这块‘硬骨头’，能完好无损地被‘处理’干净。”

她刻意加重了“处理”两个字，像是某种双关语，让顾舟衍背脊一寒。

就在这时，谢云棠的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立刻接起，走到车外十几米远的地方。

风很大，顾舟衍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她背对着自己，身姿挺拔如荒漠里的胡杨。偶尔有几个词语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进他的耳朵。

“……原计划暂停……对，目标已确认……出现意外干扰因素，需要升级方案……”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批准‘深度控制’……是，我会处理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电话挂断。

谢云棠转身走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她没有看顾舟衍，只是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