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初出茅庐的弗朗索瓦·欧容凭着《干柴烈火》初次登上柏林竞赛的舞台,这部改编自德国导演法斯宾德戏剧的影片拿下泰迪熊奖;20多年后,欧容再次带着改编法斯宾德的作品回到柏林,并为电影节拉开序幕,看得出他对这位电影大师的由衷敬意。新片《彼得·冯·康德》改编自法斯宾德的名作《柏蒂娜的苦泪》,其颠覆之处是将原作的女同角色改为男同性恋者,原本主人公的职业由时尚设计师改为电影导演。而这个男主角不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难免让人联想到法斯宾德本尊。这算是改编中最大胆出色之处,给这部翻拍作品增添了些许人物传记的色彩。 由于没看过法斯宾德的原作,无法就两部作品作出对比。不过,这部新片给人一种相当欢乐、聒噪、轻浮,甚至是恶搞的意味,相信这并非法斯宾德原作的模样,反而是欧容最得心应手的风格。这位法国导演在剧场感十足的故事里重拾早期的惯用标签与叙事方式:室内剧、怀旧浪漫的音乐、青春男孩的胴体,以及夸张过火的表演。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老套的故事:颓废潦倒的导演迷上了年轻英俊的男孩,一心要把他捧红,而男孩聪明地利用这个黄金机会扶摇直上,蹿红后将导演一脚踢开。两人之间究竟有没有过爱情?从后半段男主角发疯似的在家中乱砸发泄的场景,观众大可自行判断。只是这种老生常谈放在当下看来没那么有趣,即便是换成了男同性恋的身份。或者说,这种
夹杂着一厢情愿与功利性的感情关系根本就与性倾向无关(事实上片中的男孩早已和女人结婚),欧容抓到了人性欲望的丑陋一面,却未必抓得住这个同性悲剧的宿命感。 欧容不再依赖过往奇情耸动的情节去抢夺眼球,反而处处流露着对六七十年代欧洲艺术电影恋恋不舍的情怀,以及对酷儿电影精神的延续。这个男主角身上有多少法斯宾德的影子不得而知,不过
德尼·梅诺谢的表演相当令人信服,将一个喜怒无常、骄傲自大、情感脆弱的“妈宝男”演绎得栩栩如生。

也许,看过原作的观众更能感受出这部翻拍作品的真正乐趣,特别是原作中女主角
汉娜·许古拉(即本片中男孩的角色)在此以母亲的角色登场。这位传奇女星和欧容一连合作了两部作品,在此压轴出场的一幕可谓增色不少;而另一位法国传奇女星
伊莎贝拉·阿佳妮则以扮演令男主角爱恨交加的角色(据说影射了现实中的阿佳妮)亮相,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抹亮色。 看来,大名鼎鼎的
“恶趣味之父”约翰·沃特斯将此片选为他去年的十佳影片之冠是很有渊源的,这不仅是欧容的一次实验而颠覆性的翻拍,还是他写给法斯宾德和酷儿电影的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