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的信托

豆瓣6.5分，过万人评价——这分数放在周防正行身上，几乎算翻车。要知道他可是拍出《谈谈情，跳跳舞》的导演。但如果你真看过《临终的信托》，会觉得6.5已经算客气。影片从第一分钟就摆出副“我是严肃议题”的架势：摇镜头扫过医院走廊，白色灯光冷得像停尸房。没错，导演周防正行想用这种冷静压抑的风格探讨“尊严死”。我同意前半句——确实精准，但也确实无聊。整部电影几乎就是靠草刈民代和役所广司的表演撑起来的。草刈把折井绫乃那种被生活碾碎又强行粘起来的脆弱感演得到位，役所广司演江木秦三，一个想有尊严死去的病人，眼神里全是疲惫。但这两个好演员被剧本和节奏拖死了。观众反馈说“节奏偏慢，戏剧冲突较弱”，简直说到点子上。将近两小时的片长，大部分时间花在医患对话和法庭辩论上。对话写得冷静克制，但缺乏一个让观众情感决堤的时刻。最该爆发的那场戏——绫乃决定帮江木结束生命——被拍得像个例行公事：给个特写，磨叽两句，然后给个长镜头看药流进输液管。没了。我知道导演想避免煽情，想保持理性讨论空间。但问题是情绪铺垫了那么久，最后却像气球被扎了个小孔慢慢漏气，而不是“砰”一声炸开。观众期待的是撕心裂肺的挣扎，等来的却是白开水般的平淡。这部片子拿了日本电影旬报十佳第四名。我猜评委更看重题材的社会价值吧。毕竟2012年的日本，关于尊严死的讨论刚刚冒头。但电影首先是艺术作品，不是社会研讨会。当一部片子的主题严肃到让观众犯困，那它再正确也失去了说服力。役所广司和草刈民代16年后再合作，原本是卖点。结果两人连像样的对手戏都没几场，大部分时间各演各的。我甚至怀疑导演是不是故意把感情戏压到最低，怕喧宾夺主。有意思的是，但这样做的代价是：观众既没被议题打动，也没被表演感染。如果真想探讨尊严死，不如去看纪录片《人生最后那几件事》。至少那片子不会让你中途想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