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公路

（微剧透，全是分析） 大姐姐问青山君：少年，我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 直至她消失，青山都没给出个答案。他知道原因，但解释没有意义。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研究课题”——大姐姐何时能够回归。 从很多人疾呼“不要带孩子去看”就能看出来，我们社会的大姐姐怕是短期内回不来，不仅如此，我们孩子的大姐姐怕是很难出现，而要理解大姐姐究竟是谁，又如何回归。还是要从破解《企鹅公路》的三重隐喻开始。 第一重：成长 契科夫有句名言：在第一幕中出现的枪，在第三幕必然会发射。如果作者重复某一意象，那么它必定有所象征。在影片前三分之一，有三种意象不断被重复：牙齿、胸部和探索。在我看来，它们分别代表孩子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三类因素：挫折教育、性别意识和探寻世界的好奇心。 少年青山君必须直面这三者，才在心智上具备成长为男人的基础，这也就是为什么影片首尾都出现他的成长计划的原因。 这一重简单易懂，但是为多数国人不好接受，这点后边具体集中分析吧。 第二重：破灭 穿过最简单的一层意象，进入下一层，这一层意象代表是：海、XX兽（吃企鹅的那货，出来就忘记名字了）和企鹅。从这一层开始，不同人的理解有所不同，我说的只代表我自己的看法，期待交流。 海最好理解，影片里交代的很清楚，它代表另一个世界。但具体是哪个世界，我个人认为是童真世界，代表孩子的意识。是“大人不会相信”（原词）的世界。而它与现实世界没有接触，甚至有点小冲突。随着孩子的成长，童真世界在挣扎（海大小改变）中被隐藏（密林中的仙境），直至消亡。 企鹅，我把它们看成幼稚的快乐。扔出各种物体变成企鹅，这说出来就是很幼稚的事情，也是我们小时候常干的事情。我的小侄女就会指着地面说“假如这是一片海，我们在游泳。”但幼稚的快乐为什么会消灭代表童真世界的“海”？因为孩子在成长。青山君不让大姐姐召唤出企鹅，原因很简单——大姐姐会因此受到伤害。这伤害是来自现实（成人）世界的，我们每暴露出一点幼稚就会被世界嘲笑。每只暴露的企鹅都能消灭一点童真。 XX兽，吃掉企鹅，吃掉幼稚快乐的是什么？不是旁人的恶意，而是我们内心的恐惧。我们怕被取笑幼稚，怕纯真被嘲笑，就这样简单。 所以当我们成长后，企鹅、XX兽和那片海都消失殆尽。但在这里影片留了个小门，我们的童真或许再也回不来，但是幼稚的快乐还有机会找回。 这意味着什么呢？或者说企鹅回归意味着什么？ 第三重：回归 在最后解读大姐姐前，我觉得有必要解读一个容易忽略，但是重要的意象——青山君父亲的袋子。在咖啡馆里，青山君的父亲用一个布袋比喻了世界。这个布袋与片尾海破裂之后形成的狼藉相呼应。 如果说成长的代价是海所代表的童真世界必然破裂，那么它定会给现实世界带来狼藉。因为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巨大变化（成长）同时也是现实世界的重构。 最后，大姐姐，这个贯穿始终的不存在的意象。 一方面具备幼稚（扔出东西变成企鹅），一方面具备成熟（胸部），很显然作为两者之际的产物，她是个引导人，既能进入孩子世界，又能教会孩子理解世界。她是我们最初的热望，最初的大人朋友，最初的成长老师。如初恋般快乐，初吻般甜美。 但她通常不具体是一个人，可以是父母、老师、同学，乃至社会。一个对孩子充满亲和力的社会是幸运的，许多人都可以成为孩子们的大姐姐。而对孩子不友好的社会，处处都是禁区，这也不能谈，那也不能说。 所以很多国人怕是没有大姐姐的，也就谈不上大姐姐的回归了。《企鹅之路》里留下暗示，企鹅会回归，而大姐姐与企鹅是共生的，那么大姐姐也会回归，当然她回来怕是另一种形态了。 何为回归 企鹅之路是企鹅迁徙的路线，迁徙即代表周而复始，而每次遇到的都不一样。代表幼稚的企鹅，如何能回归，有两种方式——灵魂伴侣和传承。 成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回归幼稚：面对爱和孩子。前者是个人属性，后者是社会属性。坦率地讲，作为没有大姐姐的人，很难再找回她，但是我们可以做孩子们的大姐姐。温柔，耐心，陪伴和敦促，多好啊。 回归是最深刻的隐喻，我可以说很多，比如幼稚的快乐就是创造力，比如想想为什么孩子们的父辈是科学家，但我懒得写了。就此我关于《企鹅之路》的分析就写完了。不知不觉这么长，但还是要吐槽一下我们的教育。 最后的吐槽 看完《企鹅之路》的感受似曾相识，认真搜索一番后，发现在看完《怦然心动》时有过类似的感触。看看美帝的孩子在想什么，自我意识。在看看日本孩子在想什么，成长。返回来在看看我们的孩子在想什么——我一巴掌扇死你。这个“你”不仅仅代表图书销售员，还代表父母、老师、同学乃至社会。 我们的社会环境对孩子很不友好，总是认为孩子，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他就能自己长大懂事。我们的孩子就像《狗十三》似的艰难成长着，成长的三部曲：成长、破灭和回归，我们就连最基础的成长部分都做不好。三种基础因素：挫折教育、性别意识和探索的好奇心，那种做到了？娇宠、避讳和权威，这是我们社会的大姐姐，不，不，不，应该是变态大叔的样子。 如果我是孩子，我多么渴望有个大姐姐对我说：少年，期待你的成长哟。（我还要再看一遍，就为这声少年） 而不是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在学生时代里，我们最怕的可能就是那种不但聪明，而且努力学习毫不懈怠的人。我们的主人公——青山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 但是青山早就是一个小大人了。他懂得东西一点都不比大人少。早早的就开始为自己步入成年做着倒计时。喜欢在自己的身上贴上大人的标签——用大人的口吻说话，坚持尝试着喝大人喝的黑咖啡，用复杂的理性思维思考问题，被欺负绑在自动贩卖机上也还是镇定倔强的不愿意求救，喜欢研究复杂有趣的项目，喜欢看深奥的东西，比如相对论，对黑洞有着兴趣。同时对自己的优秀坚定不移。 那些我们熟悉的童年习惯还是会在他的身上看到。青山会不经意的用手指拨动松动的牙齿，在拔牙的时候嘴硬说自己不是害怕而是身体不自主的动起来，明明就是一个在九点就会困的小男孩，怎么别扭起来这么可爱啊!

无论是在FLCL的春园晴子，KLK的神衣鲜血，宇宙巡警露露子的诺瓦（这三部居然都是今石洋之的作品）还是企鹅高速公路的大姐姐身上，我都看到了看似俗套且雷同的精神内核：少年/少女遇到了一个深深吸引TA的灵魂伴侣，在一场盛大而嘈杂的冒险中，演绎了一场再常见不过的boy meets girl的故事，并获得了成长。但是这些看似俗套的内核精彩的地方就在于，即使整个故事背景再宏大（露露子的穿越星系），设定再故弄玄虚（企鹅公路的拓扑世界），结局再悲壮（热血不过KLK），你依然能够清晰地把握住埋藏在主线下若隐若现的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气息，能够触及到少年少女因为青春的荷尔蒙而躁动不已的心跳，能感受到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曾感同身受的迷茫。 这种高超的叙事手法给我带来的感受就是：当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时，我相信这个故事真实发生过，我能享受到作者的脑洞创造的不同故事带给我的千变万化的精彩世界，在主角身上我能找到自己所想变成的样子；当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时，我可以把整个故事当做少年在这个躁动不安的仲夏夜所做的一场奇幻梦境，他渴望遇到那一个人，他也幻想过如此精彩纷呈的世界。这时，主角就是我自己。 企鹅高速公路是什么？是企鹅从海洋到陆地自发形成的路线，是大姐姐变出来的企鹅带着他们参加的盛大华丽的马戏游行，是从这里到世界尽头的距离，是少年画出的大姐姐的速写的笔迹，是少年立志要继续自己的研究直到找到大姐姐的征途，是一个少年变成大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那迷途的企鹅号飞船，是那颗脱落的乳牙，是夏天的风，是那罐可乐，还是那永远没说出的一声Good night。你看到了什么，企鹅高速公路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