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消失在黑暗中

剧名本身就是一个诅咒。金州杀手对受害者说：“你将永远开不了口，而我将消失在黑暗中。” 2020年的剧集《我将消失在黑暗中》却让这句话失效了——不是通过警方的技术突破，而是通过一个作家的死亡。豆瓣7.5分，481人评价——这个数字很微妙。不算低，但远不如《制造终结了生命犯》或《纽约灾星》那样引发全民热议。但在我看来，它恰恰是真实犯罪纪录片领域最被低估的作品之一。美国电影电视剪接师协会奖最佳非剧情类剪辑的提名，证明了它在叙事结构上的功力：两条时间线，一条是1970年代金州杀手令人窒息的作案实录，另一条是作家米歇尔·麦克纳马拉在2010年代如同走火入魔般的调查。剪辑师把这两条线拧成一股绳，每切换一次，恐惧就从屏幕里渗出来。米歇尔的部分其实相当情绪化——她深夜独自核对案件档案，对着电脑屏幕咬牙切齿，甚至在调查中写下“我必须找到他，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这种近乎偏执的热情，和凶手作案后的冷静形成诡异对照。一个在明处燃烧自己，一个在暗处腐烂，直到DNA家谱技术把两个世界撞在一起。最让我头皮发麻的还不是凶手的罪行，而是米歇尔在书出版前夕猝死于意外。她没能看到自己盯了十年的混蛋落网。剧集最后一段录音里，米歇尔说“我们欠受害者一个交代”，然后画面切到2018年迪安吉洛被捕的新闻。我突然觉得，这部剧本质上不是在讲金州杀手，而是在讲一种比凶手更顽强的执念——那种“我必须知道是谁”的冲动。它比任何恐怖片都像恐怖片，因为现实就是，好人会先死，但坏人迟早也会。只不过，好人死的时候，坏人还在阳台上看着邻居家的灯光发呆。如果你只想看凶手被绳之以法的大快人心，这剧会让你失望。它更多的篇幅是在描绘调查如何吞噬一个人。米歇尔后来在博客里写过：“每个**犯的内心都住着一个懦夫。”但我觉得，每个调查者的内心都住着一个疯子。这疯子让他们在深夜翻旧报纸，让他们打几百个电话，让他们把一生押在一个名字上。而这部剧，就是献给那些疯子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