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吐无力的烟囱、大雪纷飞的黑夜、下岗谋生的职工......凋敝衰败的背后,牵连着隐藏在城市角落中的罪与恶,悬疑抽丝剥茧后往往是人生困境中的救与赎。“东北叙事”走红于近年来的文学作品、影视作品,见诸各类犯罪片、悬疑剧,《胆小鬼》正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不是很复杂的故事,只是,大量的闪回、倒叙、插叙,冷暖色调的不停转换,让我们在温情脉脉和残酷现状之间来回切换。刚还是阳光灿烂、舞姿动人的少女,转眼成了衣不蔽体、雪夜曝尸,刚开始是隐忍坚强、聪明出众的天才,转头成了冷峻阴晦、面毁失聪的修理工。
即使在发现最后真相,找出最后真凶之后,我们仍抱有一个疑问:谁杀了天真美好、善良纯洁?
从剧中场景,我们可以看出一点端倪。长期住着流浪汉和精神病的“鬼楼”;贴满小广告、没有一盏灯的筒子楼,火车道下、塑料皮包裹的露天馄饨铺;处于杂物夹缝的“小砖头房”,这样的环境让人感到压抑沉重,难免成为滋生阴罪的土壤。从剧中人的背景,我们可以参详一点动机。秦理的爷爷患病,躺在床上无钱手术,秦天只得铤而走险;冯雪娇害怕受到牵连,更担心受到拖累,母亲威逼下选择无视朋友;即使是“最幸福家庭”出来的王頔,也迫于下岗父母生存压力和自己就学权利,选择背叛好友。人人皆为胆小鬼,仍由罪恶种子落入土壤,生根、发芽、开花。
可是,有罪恶之花,也有花圃修剪的人,他们在哪呢?
“鬼楼”长住精神病人、流浪人群,隐含不安因素,社会救助力量不见踪迹;警察母亲、秦家爷爷均生病卧床,却没有正常医疗保障;菜行空地可乱搭建,先来者先占,市场监管、城市管理一概不见。有人评论说,警察太笨了,到最后才发现真相。我们很难依靠一两个富有正义感的个体,来解决整个社会的问题。怎么查?上司刻意隐瞒真相,销毁关键证据;酒吧老板、公司老板只求利益,不愿配合;就连租户信息、街头监控,都无法掌握。
剧中,我们很难从中发现来自本地的“生产力”,殷鹏收入来自深圳广东,冯雪娇母亲的收入来自外汇,几乎没有发现本地企业的正当发展,没有个人正大光明的收入。即使是这些“成功人士”,也不可避免受到反噬损害,殷鹏染毒被“阉”,冯母离婚出国。我们也很难把一切罪责归于孩子,面对校园暴力,王頔父母言之凿凿,听闻伍仟补偿,默默回头关门;高磊善于钻营,为父母生意,讨好胡开智,为其打掩护,很难想象这样的世故背后没有父母教导。
罪之土壤,结出罪之果。犯罪,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其发生既与经济、社会相关,亦与政治、文化有关。相比之下,黄姝处于破碎家庭,无人照顾,寄人篱下,只有自谋生活费和学费,秦理背负父辈罪恶,在学校被人泼墨、反锁、辱骂,无法抬头、不能发声。这些弱势群体成为罪之果实的第一批受害者。
文艺是现实最为敏感的触须。东北文艺的流行,有深刻的时代环境和文化背景。建国后,随着东北工业迅速发展,东北成为全国发展最快区域和全国城市人口比例最高的地方,更早地拥有了先进的城市文化。世纪末,国企改制,“下岗潮”到来,东北从共和国长子走向一蹶不振,彼时繁华和此时落寞成为鲜明对比。
这种变化,体现城市文化的兴衰,像是东北的季节,夏短冬长,经历了短暂的工业城市热闹繁华之后,回归到冷冽深沉的冬夜。又体现在艺术形式变化,表面仍是热闹非凡的生活艺术,背后则为更加沉重的生存文学,喧闹演绎沉重,笑声难弥裂痕。
原先的东北厂区,配套体系完整,职工人数庞大,工厂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社会”,职工的生老病死、结婚生子、工作退休在一个制度内完成。伴随大批国企倒闭,大批工人下岗,对个人来说,不仅意味着失去了高福利、高报酬的好工作,甚于替换了原先的生存世界,心灵上的冲击可想而知。
更严重的是,一家几口同时下岗非常普遍,这意味着全家都陷入绝境。有人说,郑执等作家“为父辈发声”,这一批作者们是为那些被大时代碾过的父辈喊疼。看着一个个幼时记忆里骄傲和体面的父辈们,在无解的痛苦中老去。败落、疼痛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是这代东北作家在成长中切身体会的。这批作家是这些伤痕的承受者和书写者。
可想而知当时的社会环境,充满了压抑、愤懑、忧愁、焦虑、不安,这些不良情绪从厂区破败的围墙突破而出,游荡在不同的街头巷尾,在种种人群众相互激荡、引发共振,在原有城市文化残留的酒吧、迪厅、浴场引发矛盾和冲突。
我们不禁问道: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了,那时的“下岗潮”为何至今在人们的心里留有余波?
东北文艺的流行,背后是“失败者情绪”在社会的蔓延,不只是工人阶级,整个城市贫民阶层,甚至一些中产者,都在共情这失败者的情绪。而东北的衰弱、东北人在社会衰弱后的自嘲、讽刺、浪漫和无何奈何,其实都成了失败者共情的一部分。共情东北,实际上是在共情工人阶级的失落。
在舆论场上,东北国企改制之所以屡屡被人提起,是因为它象征着工人阶级安全感的破灭,成千上万的国企职工下岗,离开单位,卷入市场化,人到中年却必须重新寻找维持生计的工作,这些数字无法计量的变化,是压在每一个具体的下岗职工肩上的一座山。东北衰弱,背后是传统工人阶级的衰弱,他们在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成为了被旁落的群体。
可是,互联网与全球化的神话并没有造就一个缩小贫富差距的世界,它在给更多人制造新型就业岗位的同时,却也塑造了新的城市贫民阶层。这个贫民阶层的构成很复杂,但值得留意的是:知识与受教育程度不再是当今划分富人与贫民的标志,即便是学历较高、知识储备丰富的青年,也有可能落入收入拮据的处境。
二十多年前的过去,中国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转型;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人们同样处在转型中。房地产的巨大泡沫、互联网媒介的变革、新冠疫情的冲击,剧变不是以瞬间的惊惶和颠覆发生在世人面前,剧变是在漫长的琐碎和庸常中,一点一点改变人们的生活。人们或多或少,或主动或被迫,调整自己的生活,去适应周身的变化,提高对痛苦的“钝感力”。
因此,当人们说起东北在社会意义上的衰弱,无论是经历者,还是事后回望的人,共享的是同一种工人阶级失落的情绪。它不仅包含了车间、煤矿业、钢铁厂等传统产业内工人阶级的下滑,也寄托了城市贫民阶层对旧日的移情。那段下岗前的岁月,它对于国企职工来说意味着一份安稳的保障、一个集体主义的寄托了存在意义的单位。对没经历过那个时代,如今却在城市贫困的青年人来说,它是一个玫瑰色的怀旧乌托邦,也承载了他们对此刻的失落与绝望。一种普遍的失败感、不可改变命运的感觉,甚至是随时可能被时代抛下列车的恐惧,让上一代工人阶级与这一代城市贫民,这两个原本圈层不同的群体,借助东北共享了相似的沮丧。
但愿剧中人悲欢离合能引人思。
唯求剧外人观抑扬褒只座上观。
2001年1月31日,辽宁省沈阳市。
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春节的祥和气氛里。
一座半废弃的“鬼楼”前的雪坑中,惊现一具女尸。












































看完这本书 心里想 它拍成电视剧一定不错 够刺激 打开豆瓣一搜
人家都已经拍完了 看了预告想死的心都有了 :欧豪 怎么又是你
欧豪 有戏找你你就接 是吗
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演秦理的人会是欧豪 你怎么敢接的啊………………你一身腱子肉能把整个剧组的人都打趴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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