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吉亚家族第一季

当片头曲响起，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身影在金色马赛克中逐渐扭曲——这几乎是《波吉亚家族》第一季最精准的隐喻。尼尔·乔丹没有试图美化历史，而是用冷峻的镜头剥开文艺复兴时期教廷的华丽外衣，让观众直面权力如何将神圣变成毒药。很多人爱拿它和法国版《波吉亚家族》比较，但Showtime这版最狠的一点在于：它让杰瑞米·艾恩斯用一张充满道德感的耶稣脸，演出了全然没有道德感的暴君。他的教皇不是漫画式恶魔，而是真正相信自己被上帝选中的疯子——一场弥撒后平静地下令暗杀，这种反差豆瓣8.1分，5.3万人评价，说实话偏低，至少应该和《都铎王朝》齐平。全季最精彩的一幕不是毒杀或床戏，而是第二集教皇在西斯廷教堂恳求红衣主教们投票。艾恩斯眼中含泪，声音颤抖，仿佛一位虔诚的殉道者——但下一秒你在史实里知道，那笔贿款足够买下半个佛罗伦萨。我甚至怀疑尼尔·乔丹拍这季时脑子里就一句话：别相信任何抬头望天的人。当然，节奏是有点问题的。前两集塞了太多人物，史实党会抱怨剧情偏离了真实时间线（比如切萨雷的塑造比历史上更早展现出枭雄气质）。但谁在乎呢？当弗朗索瓦·阿诺德饰演的切萨雷在第九集甩掉红衣主教袍，换上铠甲的那一刻，我原谅了所有拖沓。这个镜头让人想起《教父》里迈克·柯里昂的转变——一个儿子终于意识到，父亲教给他的“仁慈”只是权力的润滑剂。另外必须提一下艾美奖最佳原创主题曲获奖的片头曲。那段音乐简直是为腐败量身定做的：圣咏里混着弦乐的焦灼，像极了一边祷告一边磨刀的声音。片头动画里波吉亚家族成员的画像被撕裂又重组，暗示历史本身就是任人打扮的婊子。如果非要挑刺，女性角色仍然太工具人。卢克雷齐娅在前八集基本就是被人摆布的棋子，直到最后一集她才展现出一点波吉亚家的狠劲。相比之下，法国版对这个角色的处理更有深度。但话又说回来，这部剧本来的主角就是“权力”本身，其他都是祭品。看完第一季我最大的感受是：难怪欧洲人要搞宗教改革。当教皇子杀了人还能若无其事地主持弥撒，当红衣主教们把圣职明码标价，这种信仰不塌才怪。尼尔·乔丹没有去阐释什么“人性复杂”的老生常谈，他只是精准地展示了一个系统如何生产怪物。而那些弹幕里还在刷“三观不正”的人——拜托，历史本来就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