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漫步

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提名作品，豆瓣7.7分——这个分数不低，但《水中漫步》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把政治追凶和同性情感拧成了一股绳，那股绳勒得人喘不过气。我印象最深的是伊亚在柏林街头接到电话，得知艾瑟隐藏的那个秘密时的表情——困惑、愤怒、甚至有点解脱，就像有人突然告诉你，你追了半辈子的仇人其实是你自己。伊亚的死者妻子留下纸条“你毁灭一切靠近你的东西”，这他妈就是全片的钥匙~他不是在追杀纳粹，他是在追杀自己的死结。艾瑟的出现让他短暂地忘了这个死结，但历史能让你忘吗？不能。德国那个雨夜，真相像巴掌一样扇过来：艾瑟的祖父不是纳粹刽子手，而是一个被纳粹迫害的犹太人。伊亚追杀的“纳粹”根本不存在，他所有的愤怒和内疚突然就没了着落。有人说这片子节奏慢，我反而觉得正好。你看伊亚带艾瑟逛耶路撒冷那段，阳光底下两个人走路、吃饭、拍照，多普通啊，但你知道这普通底下全他妈是地雷。导演伊藤·福克斯拍过《我的军中情人》，他知道怎么拍男人之间的暧昧——不是搂搂抱抱，而是眼神、是沉默、是艾瑟走之后伊亚翻来覆去睡不着。同性这条线处理得克制极了，没有煽情拥抱，没有大段表白，就最后伊亚找到艾瑟，两人在河边站着，连吻都没有。但你能感觉到那种感情已经重到压弯了腰，影片结束在伊亚独自走在柏林街头，镜头拉远，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这片子不完美，有些配角单薄，转折也有点突兀。但它用了一个极端的设定——特工爱上追杀对象的孙子——挖出了人性里最黑的一个洞：我们到底是为了责任在活，还是为了赎罪？伊亚的妻子死了，艾瑟的祖父也死了，活人怎么办？答案在河水里，在那些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关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