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五年，我在机场被他拦下。他红着眼，声音发颤：“为什么躲着我？

”怀中的小女孩探出脑袋，甜甜地叫了声：“叔叔好！”他如遭雷击，我却轻笑：“让让，

我丈夫在等我。”次日，他的直播采访冲上热搜。镜头前，他展示女孩的照片，

嗓音沙哑：“找孩子妈妈，她偷走了我的……全世界。

”---一机场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林溪左手拖着那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

轮子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咕噜声，右手下意识地，

将怀里的小身体搂得更紧了些。女儿暖暖趴在她肩头，睡得正熟，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带来一点细微的痒。长途飞行耗尽了孩子的精力，也几乎抽干了林溪自己的力气。

她只想快点穿过这明亮嘈杂的到达大厅，回到那个她已经有点陌生的，

但可以暂时称之为“家”的城市角落。脚步匆匆，视线低垂，掠过无数双疾走的鞋。

直到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钉在了她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上。她不得不停下。顺着笔挺的西装裤腿向上，

是裹在昂贵布料里的修长双腿，再向上，是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紧束，喉结微动。

最后，撞进一双眼睛里。时间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奇异的扭曲。机场广播里温柔的女声，

周围行李车的碰撞，旅人的谈笑，全部褪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只有那双眼睛，

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也不敢细看的惊涛骇浪。眼尾红得骇人，

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更添了几分脆弱的戾气。沈铎。

这个名字像一颗埋在心底五年、早已裹满尘埃的锈钉，被猝不及防地拔出，

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钝痛。他还是老样子。不，更精确了，更锋利了，

像一把反复淬炼后收入鞘中的名剑，仅仅一个眼神，就透出逼人的寒芒。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随即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按捺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了面部最后一点平静，甚至勉强勾出一丝弧度，

一个标准的，对待陌生人的，疏离而客套的笑。她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林溪。”他开口了。声音比记忆里低沉沙哑了许多，磨着砂砾，

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然泄露出来的颤抖，像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弦。“为什么？”三个字，

砸在地上。林溪的脚步顿住，没回头。“为什么躲着我？”他又问，那颤音更明显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气。“五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怀里的小家伙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扰了，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发出一点含混的嘟囔。林溪的心瞬间揪紧，所有伪装的镇定都化作了对怀中温暖的保护欲。

她抬手，极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然后，她转过身，

迎上沈铎那双死死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复杂，痛苦，愤怒，不解，

还有一丝她不敢辨认的，近乎绝望的希冀。她微微抬了下巴，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深了些，

也冷了些。“沈先生，”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们好像不熟。麻烦让让，

我丈夫还在外面等我。”“沈先生”。“不熟”。“丈夫”。每一个词，

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精准地凌迟着对面男人眼中最后一点光。

沈铎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目光，

终于从她脸上，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移到了她怀里。

暖暖大概是被这凝滞又诡异的气氛彻底弄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和林溪很像的，清澈乌黑的大眼睛，但因为年幼，更圆，更亮，不染丝毫尘埃。

她好奇地看了看面前这个英俊得过分、但脸色难看极了的叔叔，又仰头看看妈妈，

似乎察觉到了妈妈身体微微的僵硬。她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

毫无心机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好！”童音清脆，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沈铎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看着那个小女孩，

看着她酷似林溪的眉眼，看着她全然陌生、充满孩童纯真好奇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认知。叔叔。好一个……叔叔。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力当胸击中，踉跄着，极轻微地后退了半步。眼底翻腾的所有情绪，

痛苦、质问、疯狂，都在这一刻凝结，碎裂，化作一片空茫的、近乎死寂的灰败。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林溪不再看他。她抱紧了暖暖，

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眼底可能泄露的一切情绪，拖着行李箱，从他身侧，一步，一步，

平稳地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清晰，渐行渐远。沈铎没有回头。

他仍然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塑，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机场的喧嚣重新包裹上来，人潮在他身边分流，又合拢。没有人知道，

这个衣着不凡、英俊冷漠的男人，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缓慢地、残忍地碾成了齑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极慢地，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空洞洞地疼，冷风呼啸着穿过。

二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嗡嗡地响个不停，锲而不舍。沈铎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指尖冰冷，划了几次才接通。

“沈总，”助理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急促，“您在哪里？

和瑞新资本的视频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对方代表已经进入线上会议室等候了。

”沈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刚才的震荡仿佛只是错觉。

只是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推到明天。”“啊？可沈总，这个会议很重要，

瑞新那边……”“我说，推到明天。”他打断，语气并不重，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冰冷，“今天所有安排取消。”不等助理再回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他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方才林溪离开的方向。人来人往，早已没了那抹身影。

他大步走向最近的机场服务台。几分钟后，机场安保部门的负责人亲自赶来，额角微微见汗。

沈铎只是将手机里调出的一张照片——那是五年前，他和林溪唯一的一张合影，

她笑得眉眼弯弯——递到对方面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却带着迫人的压力：“查今天所有国际到达的航班乘客名单，找这个人，林溪。立刻。

”负责人不敢怠慢，这位沈先生的名头和能量，他是知道的。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沈铎站在僻静处，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立柱，指间的烟点燃了又熄灭，反反复复。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锋利的面部轮廓，却模糊不了眼底沉淀的暗色。脑海里全是那张小小的脸。

甜甜的笑。脆生生的“叔叔好”。还有林溪那句，“我丈夫在等我”。丈夫。

这两个字化作最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她结婚了。有了孩子。

生活里早已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沈铎的痕迹。那她当年为什么？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

那么干净，仿佛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沈先生，”负责人小跑着回来，

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几张纸，脸色有些为难，

“我们……我们仔细核对过了今天到目前为止所有国际到达航班的旅客名单，包括转机乘客。

没有找到一位叫林溪的女士。您看，是不是名字有误，

或者……”沈铎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没有。

她用了假名？还是……他想起她手里拖着的那个巨大的银色箱子，还有她过于平静的侧脸。

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了然，慢慢渗透四肢百骸。她是故意的。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让他找到。哪怕近在咫尺，擦肩而过。他接过那几张纸，没有再看，

慢慢将它们对折，再对折，直到折成一个坚硬的、小小的方块。指尖用力，骨节泛白。

“打扰了。”他对负责人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过身，他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稳定，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沈氏总裁。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地方，

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坍塌。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放大了心底那片废墟的死寂。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他划开，界面停留在通话记录最顶端的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那是几个小时前，一个匿名的、断断续续的信号源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模糊的、在机场**的照片，和一行字：“她回来了，带着孩子。

”当时他正在三百公里外的临市谈判桌上，看到消息的瞬间，心脏骤停。他抛下所有，

用了最快的方式赶回来，甚至动用了平时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关系调取了航线。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给过他“赶上”的机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

没有拨出那个号码。他将手机重重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

黑色的轿车滑入机场高速的车流。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

却照不进他晦暗的眼底。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这五年，活得不像个笑话的解释。

如果她不肯给……沈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眼底深处，那抹寒潭之下，有某种近乎偏执的暗火，悄无声息地燃了起来。她偷走的，

不仅仅是五年的时光。三城市的另一端，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里，灯光温暖。

暖暖已经洗得香喷喷的，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在床上滚来滚去，抱着新得的毛绒玩具，

咯咯地笑个不停，丝毫不见长途旅行的疲惫。林溪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

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只有在这里，只有面对女儿时，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能稍微松懈。

“妈妈，我们今天在机场看到的那个叔叔，”暖暖忽然停下来，仰起小脸，好奇地问，

“他是不是认识妈妈呀？他看起来好奇怪哦，好像要哭了一样。”林溪的心猛地一抽。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女儿连同玩具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不认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一个……问路的叔叔。

妈妈也不认识他。”“哦。”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玩具吸引过去，

“妈妈，我们明天可以去公园吗？我想去坐大秋千！”“好，明天妈妈带你去。

”林溪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现在，我们的小公主该睡觉了，不然明天可没力气玩。

”哄睡了女儿，林溪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光线昏黄。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前。窗外是沉静的夜色，零星几点灯火。

这个她离开了五年的城市，熟悉又陌生。沈铎那双通红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她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磨平一切，足够让她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

可当他真正出现在面前，只用一眼，就轻易撕裂了所有伪装。

还有暖暖那声“叔叔”……林溪闭了闭眼，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辣。她不能慌，不能乱。她回来，不是为了重温旧梦，

更不是为了再续前缘。她有必须回来的理由，有必须面对的现实。而沈铎，是她计划外，

最危险的一个变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苏晚发来的消息：“平安到了吗？见到他了？

”林溪苦笑，回复：“到了。见到了。”苏晚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语气紧张：“怎么样？他什么反应？没对你们怎么样吧？”“他能怎么样？

”林溪走到沙发边坐下，蜷起双腿，将自己缩进柔软的靠垫里，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力量，

“大庭广众的。就是……有点意外。”“只是有点意外？”苏晚显然不信，“我跟你说小溪，

沈铎现在可不是五年前的沈铎了。沈氏这五年扩张得吓人，他手腕厉害得很，

圈子里都说他这几年性子越来越冷，做事越来越狠。你突然带着孩子出现，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林溪诚实地回答，

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回来主要是为了暖暖上学的事，

还有……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处理掉。我没想过会这么快遇到他。”“唉，

”苏晚叹了口气，“躲是躲不过的。你要小心点，照顾好自己和暖暖。有什么事，

随时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林溪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

里面是外婆慈祥的笑脸。外婆走了三年了，这间老房子留下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

其中一些回忆里，也有沈铎的影子，虽然模糊，但刻痕犹在。她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明天，

带暖暖去公园。然后，联系中介，处理房子。尽快落实暖暖的幼儿园。事情很多，时间很紧。

至于沈铎……她想起他最后那灰败空洞的眼神，

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就这样吧。桥归桥，路归路。她和他，

早该在两不相欠的平行线上，各自安好。只是，真的能“安好”吗？这个夜晚，

注定有许多人无眠。四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林溪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准备好早餐。暖暖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林溪觉得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沉淀了不少。她打开手机，

本想看看天气预报，屏幕上却自动推送了几条本地热点新闻。目光随意扫过，忽然，

她的手指僵住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赫然挂着一个词条：#沈氏总裁直播寻人#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